刘建宏的乐视三年:什么都看过了没看懂老贾

我爱黑科技发表于 2018-4-8 09:33:26     分类: 行业新闻     阅读:65865     评论:2

2017年12月中旬,我在时任乐视体育联席总裁刘建宏的办公室里,看到玻璃墙上贴满了便签条,AI、?#27809;А⑵教ā?#20869;容等这些年的高频词全在上面悬挂着。

他在办公桌和饮水机之间往返,没让我的茶杯空过。两个小时里,下属进来两次,有一次是找他签字。他抽了四支烟,说,以前也抽,但特别少;刚来乐视的时候也抽得?#27426;啵?#23588;其是上午,太忙。


三年的互联网从业经历让这位前央视名嘴捡起了烟枪:“压力大?#20445;拔艺?#19968;年失眠的次数是我前半生失眠次数的总和”。


在这个乐视体育的第五个办公处电通创意广场12栋楼里,有25个演播室,占地400平米,号称“亚洲最大演播集群”。2016年8月,公司正式迁入,制播基地即将完工,岁月闪耀,仿佛未来已来。


而今,演播室清冷,寄托着主事者的惋惜,映照出当年的热望。


撅着屁股干活


在专场新闻发布会上,新任首席内容官刘建宏从?#35789;?#20154;兼首席执行官雷振剑?#31181;?#25509;过46号球衣,寓意46岁的?#25945;?#32769;兵进入人生下半场。

巧合的是,两个月后,即2014年10月20日,国务院发布《关于加快发?#22266;?#32946;产业促进体育消费的若干意见》,这份被?#30340;?#31616;称为46号文的政策指导为体育产业的温吞发展点上了一把火。


刘建宏开玩笑说,“这简直是送给我的礼物。”


他的乐视体育生涯有了个?#20301;?#33324;的开端。他也成为这个宏大的体育故事中的一杆大旗,他的名字为外界的观望增添一枚乐观的砝码。而在公司内,他要从互联网?#27809;а杆?#36716;型成互联网内容生产者。半路上车的他原本想的是,“我们是小?#25945;ā保?#24050;经做好了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准备”。结果没想到上了一辆高铁。


22年前,离开石家庄奔央视来的时候,朋友老六告诫刘建宏:宏哥,你到那以后,记住啊,你就是孙子,你就只能在那撅着屁股干活。


来互联网,刘建宏又想起了六哥的?#21834;?/font>


“我刚去的时候(公司只有)100人,你非要把自己看做一个高管,是没有意义的。你其实就是个一线的指挥员,你不仅要参与决策,你更多的时候还是要身先士卒。”

那时的刘建宏,早上五六点起?#29627;?#21435;公司配音。这是他在央视多年都不曾做的活计。


小武基机房的条件极其简陋,夏天要用冰块和扇子给机器物理降温。有一年春节前,发生了小火灾,烧了一个编辑机房,幸好播出机房保住了。刘建宏看到员工拿了垫子跪着,电脑放在地上,保证播出不中?#31232;?#36825;个场景他一直记忆犹新,创业的意味熔在里面。


微观层面,刘建宏身先士卒,从内容到管理都要过问;中观层面,他是乐视体育与大乐其他子生态系统之间竞合谈判的外交官;宏观层面,他也?#27426;?#31243;度上代表乐视整体的对外形象。


有一次大乐开发布会,与会上千人,刘建宏担纲主持人,效果很好。


“老贾当时就说,不用第二个人了,就?#27426;看?#37117;要找建宏(主持)。?#24065;?#20301;乐视体育的中层说,“所以建宏老师也承担了很多生态化反的职责。”


刘建宏在乐视年会上主持


“我是觉得,如果他只扮演一个吉祥物的?#24039;?#21487;能会更好。具体的东西就让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……好多名人?#23588;?#36825;种公司,要学会扮演这种?#24039;?#21487;能会更好地促进集体的改进。但是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?#24065;?#20301;其时供职于乐视体育内容部门的员工说。


被体制裹挟已久的刘建宏渴望施展拳脚建功立业。在央视参与的最后一届世界杯上,他解说时念微博网友的评论都会遭到台里领导的警告。他有点是?#25159;?#23408;不?#25159;蹋?#21457;了一条朋友圈专门?#34892;?#24494;博编辑,称其为这一个月来“给我帮助最大的人”。


来到乐视,员工们都能感觉到他的跃跃欲试。


他喜欢各种尝试,打破固有模式,时不时点点年轻员工:你们90后怎么?#20219;艺?#20010;60后的想法还老?


他想在直播画面里直接看到网友的即时评论,主持人可以与网友直接互动,类似于当下的主播模式。但网站考虑到风险,还是坚持将网友评论审查精选之后再转投到直播画面里。


这三年中跟刘建宏共事过的很多人都向我提起了2015年的亚洲杯,这是他们记忆中,刘建宏亲赴前线指挥的大型报?#20048;?#30340;得意之作。他自己也很乐于谈论这次战役。


“我们率先使用?#24405;?#26415;,用手机结合摄像机进行直播,……中国队在悉尼放松,在那溜达我们都直播,就是我们可以把这个东西完全常态化。”刘建宏?#38498;?#20110;这种与现场和一线紧密相联的职业呈现。包括后来的广州机场送别卡纳瓦罗、登巴巴受伤后的医院守候、六路信号直播F1、方言解说足球等等,“我觉得我做这件事情,还是有开创历史的感觉。”


亚洲杯上,刘建宏扮演了记者、解说员、公关、运营人、指挥官等多重?#24039;?#22830;视名嘴号召力依然?#30475;螅?#32780;崛起的新?#25945;?#21448;在表?#20013;?#24335;、分发渠道、社会声量等方面为他插上翅膀。


回国之后,亚洲杯工作人?#26412;?#34892;了庆功宴。


“那时候感觉他春风洋溢,虽然天气还很冷。?#24065;?#20301;在场的员工回忆说。


但也不是什么都顺利。


刘建宏上任不久即筹备体育资讯频道,24小时滚动直播。


“刘老师说,乐视体育也要有个CCTV5。?#24065;?#20301;乐体的前员工说,“从大的角度说,能做成功,也挺牛逼的。但运营这个东西,得三四十号人,这些人都很?#37327;啵?#20294;性价?#32676;?#20302;。”多?#25442;?#32852;网出身的前乐体员工对我表达过类似的看法,对资讯频道的合理性表示怀疑。


资讯频?#26469;?#31639;找赞助商冠名,但?#36158;?#26410;能实现,而它的存在又会造成一些工作环节的尴尬。?#28909;?#19968;场足球赛结束,足球组要出集锦,资讯频道也要出,双方?#38405;?#23481;形式和出产速度的要求不同,但都希望获得首页推荐,首页编辑不得不面对后台?#25945;?#21516;质化的内容犯愁。


“他把自己扮演成了总编辑的?#24039;!庇行?#21592;工认为,事无?#23604;?#30340;刘建宏把自己放小了。而相对应的,鼎盛时期,乐视体育旗下网罗了网?#20303;?#25628;狐、新浪等各大门户体育频道的?#27426;?#25226;手或老编辑,他们对互联网逻辑更“内行?#24065;?#20123;。


刘建宏总结这三年时,并?#25442;?#35328;,一开始并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,“我只能在别人的指挥下,或者在一个大的战略里面去做事情。”而2017年的困境反而给了他空间去思考,对于互联网,终于结束了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状况”。


“其实我在乐视体育这三年,我最开心的一件事情,是自?#22909;?#22825;还能取得一些进?#21073;?#29978;至能找到那种像青春期的那种感觉。今天一觉醒来,你会发现你跟昨天不太一样了。”刘建宏说起得失之间,“可以说,现在的我跟三年前的我,我自己内?#32435;?#22788;知道,完全变了一个人。”


?#20040;?#23478;都成为千万富翁


2015年7月14日,在足协组织的中超?#25945;?#26479;上,新贵乐视体育和老资格的新浪体育狭路相逢。


据当时在场的一位乐体编辑回忆,在这场有着现实隐喻和情?#22411;?#23556;的?#28909;?#20013;,双方的火药味很浓,表现出“敌视?#23567;保?#36824;发生了?#24525;な录薄?#22312;第一节,乐体很快就3:0领先。第二节时,刘建宏到了,上场没多久,新浪反灌了4个球。是役可谓?#25945;?#26479;的“?#20102;固?#24067;尔之夜”(2005年在土耳其第一大城市举行的欧冠决赛上,利物浦上半场落后3球,下半时接连?#29359;希?:3打平AC?#26700;迹?#24182;最终在点球大战中获胜)。


刘建宏在中超?#25945;?#26479;上


次日,获胜者在新闻页面发布了这场?#28909;?#30340;消息,详述了?#28909;?#32463;过,还配发了7分多钟的视频。


乐视系的崛起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冲击了市场原有格局。受领导人风格影响,乐视系公司早期的表现非常激进,社会声量极大,引得资本?#20998;穡?#20844;众热议。处于注意力争夺战核心区的乐视体育更是很好地贯彻了这一战?#36816;?#36335;,产业布局上无所不包,版权买卖中无处不在。


版权是乐体讲故事的核心。一年多的时间里,乐体即把欧冠、英超、F1、ATP、环法、中超、?#26538;凇?2强赛、CBA等王牌版权?#23637;?#40638;下。其中最大的手笔是27亿元购得中超联赛两年的新?#25945;?#29420;家版权。这是一个没有多少先前经验可参考而开出的价格,有点石破天惊。


版权帝国拔地而起,内容制作部门疲惫不?#21834;?#25343;亚洲足球部为例,2015到2016年间,该部门工作人员在40人(包括不拿薪酬和?#22266;?#30340;实习生)上下,除了核心版权中超、?#26538;凇?#20013;国队的?#28909;?#20043;外,?#25346;?#38754;对中甲联赛、K(韩国)、J(日本)、A(澳大利亚)、I(印度)联赛、女足、青少年足球、校园足球,甚至还有?#26412;?#24066;业余联赛等等。一位足球部门前员工说,这些?#28909;?#35201;有直播,要生成点播,“既?#25442;?#24102;来流量,也?#25442;?#24102;来商业价?#25285;?#20294;是这些东西你?#30452;?#39035;得做,因为它是行政上的行为。”这样的疲于奔命?#36158;露院?#24515;版权也无法精耕细作,更不用谈长尾利用了。


一口吞掉大象虽然显得消化不良,但这样忙乱的时光,仍被很多内容部门的人认为是在乐体最好的时光,因为干劲儿,也因为希望。


乐体的两轮融资都在春天,相隔一年,A轮8亿到B轮80亿,?#28212;?#20837;的方式?#26438;?#22443;起丰厚的?#19994;祝?#19978;市仿佛近在眼前,身在其中的人都与有荣焉。


一位前乐视的中层记得这样一件事。2016年3月,乐体全员在香河的天下第一城开年会。高管们晚上才到,他们已经在城里喝过?#27426;?#37202;了。到了?#39057;輳?#21016;建宏叫了内容这边的中高层,“都到大堂来”。在大堂吧,“把所有的酒都拿过来”。所有的听装啤酒列?#26522;櫻昂取薄?#22823;?#19968;?#19981;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刘建宏简短地说了下B轮融资的进展。


“那个时候刘建宏感动得热泪盈眶。他说,最开始我们的目标是30个亿,现在有80个,还源?#24202;欢?#35201;进来,但我们马上就要close了。这80个亿意味着什么呢?意味着我们这个事,做成的机会,就非常非常大了。”这位中层回忆说,“刘建宏说,我们的目标是,大家都成为千万富翁。”

其时乐体?#20048;?10亿,上述员工感到“我们在国内已经没有对手了。你开一个什么?#30340;?#35273;得挺好的,我开的是高铁!”这是他记忆中在乐体情绪最亢奋的一次。

“那个时候,乐视体育这么大体量,只能死在自己手里,?#25442;?#27515;在别人手里了。”他说。


大家也不是没发现问题。?#34892;?#23567;例子。2016年9月1日,中国队12强赛第一场对阵韩国,加班的部门需要订盒饭。该部门问了中超项目管理部,后者的职能是负责协调资源,但给的答?#35789;牽?#36825;事要找行政,“找金航”。加班部门的办事人很惊讶:金航不是副总裁么?真的问了金,金回说:这事我说的不算。办事人更懵了:加班30人,?#21496;?0元,一共600块钱的盒饭,副总裁说的不算?


“那时候还没有资金链的问题呢。”听说了此事的一位前员工说,“当时我就觉得,乐视真的,出大问题了。”

还有一位前员工曾向自己的直属领导?#20174;?#36807;这样的担忧:一些编辑被高薪挖来,但价值与价格并不匹配。他得到的回?#35789;牽?#22823;佬们要急速地扩?#29275;?#24213;下的这些问题都不叫问题;这些问题放在布局、融资、上市面前,都是小问题。


“但是最终从结果来看,这些问题都是挺要命的。就是金字塔的底下的土都是松松垮垮的。”这位前员工说。


我不认为我完全看懂老贾了


一个新生公司,投入到一个长期发展迟缓的领域,一小一大两方面都要急速前进却全无成熟经验可?#21834;?#20809;速摸索中,公司?#27426;?#35797;错,?#27426;?#31243;度上也是替整个行业试错,只不过,错而无纠的代价,需要公司和行业共同承担——当然,公司的代价更迫近一些。


2017年3月初,我旁听了一个冰雪产业的高级?#34892;?#29677;。学者鲍明晓在课上说的第一句话无关冰雪。他说,这?#25945;歟?#20048;视体育丢掉了中超和?#26538;?#29256;权,从行业的角度说,我们不希望乐视倒掉,因为这会影响市场对体育产业的?#21028;摹?/font>


帝国出现裂隙,早在2016年11月贾?#23601;?#20869;部信中就有提到,“蒙眼狂奔、烧钱?#38750;?#35268;模扩张同时,全球化战线一下子拉得过长?#20445;?#31649;理能力没有跟上?#20445;?#32452;织效能不高”等。是年年底,乐视启动“优化”裁员。而乐视体育内部已经基本确定翌年放弃中超。


刘建宏在乐体的节目中出镜


很难说,乐视体育带节奏的功能会多大程度上影响市场?#21028;模?#22240;为它的兴衰背后,起主导作用的并非体育市场规律。


“因为乐视体育这种独特的发展方式,一下子把你推到风口浪尖。然后砰一下,因为资金的问题,一下又进入到?#36127;?#26159;自由落体的状态。”刘建宏说。

他说起?#26469;恚?016年年?#36164;?#25105;们最大的机会?#20445;?#20294;因为“决策失误?#20445;?#37117;“错过了”。


“你知道,作为一个战士,你在前方打仗,你是没错的,你被派上去了,你打还是不打啊?这没有什么错与对。但是战略是有错和对的。”

“如果乐体很早与大乐完全脱离关系就可以避免这种(结果)?”我问。


“应该是。挺遗憾的。我们B轮融了80多亿,你怎么能够……”他说,“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,钱马上被挪走了。从来没有宽裕过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,乐体可能只是大乐融资的一个工具?”我问。


“我觉得现在说这些事情没意义。以我们当时的情况来看,我们都是甩开膀子想把体育干起来的。我自己是想把体育干起来的。也不存在事后诸葛亮。钱挪走了就是挪走了,他(贾?#23601;?缺钱就?#20122;?#25386;走了,你能怎么样呢?从现在的角度来说,对乐体就是巨大的伤害。你端着枪上去了,突然发现你枪里没子弹。那你(能)干什么呀?我已经肉搏了一年。”


“你对贾?#23601;?#26159;什么样的感情?”


“我觉得对老贾吧,现在还不是我评价他的时候。……(沉默了七八秒钟)我说实话,我仍然没有认为我完全看懂他了。我觉得这个事就就像一篇文章写了一半,或者是一个什么东西你才到了半路上,还没到能做出一个完整或者准确评价的时候,我不愿意做这种评价。”


私下里,与朋友喝?#30130;?#21016;建宏表达过,“恨老贾,也?#34892;?#32769;贾。”“?#34892;弧?#26159;因为,他将这三年的磨练看做人生的第二次成长,教给了他三堂半课——互联网课、管理课、创业课,以及半堂的资本课。


这些年屡有其他公司过来询问刘建宏的?#29992;?#24847;图。刘问他们,为什么找我?对?#20132;?#31572;,除了自带的名人光环,“我们更看重你过去这几年的?#23548;!?/font>


“从我个人价值来说,其实也是在加分。这个东西我?#27426;?#36824;是心存感激的。这点我是一点?#25442;?#35328;的。”


我问他这三年间是否怀念过央视。半点犹豫都没有,他摇头:“我在那的使命已经完成了。”


“我不觉着乐视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就失败了。没有啊,人生很精彩,这三年没有人比我们看到的东西更多。留在那(体制内)的人是看不到这些东西的。不管怎么样,你是在最前沿,你看到了硝烟,看到了战火,看到了死尸。什么都看过了。”


这三年间,尤其?#22681;?#19968;年,刘建宏“被辞?#21834;?#25968;次。消息风行间,有央视前同事——也是?#21453;?#20809;环,辞职后投身创业的一员——给他发微信:

?#23433;?#31649;你去哪里,不管走得风不风光,我都觉得乐视这三年?#38405;?#26159;巨大收获,这是不出来?#25442;?#24863;受的,因为在外面要逼自己成长……”

“乐视不成,总有人成,大家都爱?#39029;?#36807;亏的。”


“这是一块儿在河里游泳的人的共同感受。”刘建宏说,“看不看笑话,对我来说无所?#21073;?#25105;又不是为你表演的。”

他想起?#38431;?#35090;禅山记》里那句“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”。


“在体育里,在户外,你越到人迹罕至的地?#21073;?#20320;越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?#21834;?#20570;破冰者永远可能有一个风险,就是你有可能死在半路上。但是,还好吧。中国体育才刚刚开始。”


我是运动员个性,我愿意?#28909;?/strong>


2016年5月刘建宏的自传《上半场》出版,里面记录了他的出身和乡愁,以?#38797;?#33073;一个困顿的体制,奔向理想,在一个更大的体制中实现理想,赢得名声。

2018年1月再见到刘建宏时,他已经准备辞?#21834;?#25105;问他怎么总结自己下半场的开场,他说:“刚开场嘛,才打了三?#31181;印?#22826;早。你见过三?#31181;?#23601;?#24615;?#20572;的吗?”


刘建宏自传发布现场


自传里《下半场》部分的开头,刘建宏引用了西奥多·罗斯福的一句话:重要的不是批评者,不是指出?#31354;?#24590;样摔倒,某?#22235;?#20107;在什么地方可以干的更好的人。功劳归于真正进入角斗场的人。他的脸上沾满?#23601;痢?#27735;水和鲜血,他应用搏斗,他有失误,一次又一次未能击中目标,因为任何奋斗没有不犯错误或者毫无欠缺的。

这?#20301;?#24403;然是一种鼓励。


“我其实一直是运动员个性。就是,我愿意?#28909;?#35753;我坐在替补席上我会很难受,还别说在观众席上。”


肉搏了一年,辞职总是可选项之一,“但我觉得……首先我不想轻易认输嘛。”他开玩笑说,足球场上也时常发生这样的情况——球队处境恶劣,发生大规模欠?#21073;?#29699;员们的选择不是罢赛,而是继续?#28909;?#20182;也想看看,留下来,到底会遇到什么,就像泰坦尼克号撞了冰?#21073;?#21508;色人的应对方式各色。


“我觉得在这个时候,还是挺考验人品的吧。……我也想证明一下自己——不是那种?#25442;?#25171;顺风球(的人)……不管什么时候,我做体育的,如果连这点体育精神都拿不出来,就别再说自己是做体育的了吧。”


他拿巴蒂斯图塔类比。


“佛罗伦萨降组的时候,巴蒂不也没走?巴蒂不也说,我?#27426;?#35201;跟着球队一起再?#34987;?#26469;吗?最后佛罗伦萨又?#34987;?#26469;了。巴蒂在佛罗伦萨坚持了那么久以后,在已经成为这个球队的绝对的精神象征以后,因为他?#24065;?#20010;意甲冠军,最后转会到罗马,拿了个意甲冠军。但是这?#20130;?#19981;影响大家对他的评价,是吧?我觉得说得自恋一点,我还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。我不是那种一看?#38382;?#19981;妙,就脚?#35013;?#25273;油就跑了。至少我愿意和团队、和公司一起同舟?#24067;謾!?/font>


刘建宏留给乐体同事的印象?#36158;?#26159;“正能量?#20445;?#19981;论什么情况发生,他执着于“想办法”。在公司意图通过变更资方和更名来获得重生的时候,他希望给公司命名“水母”——地球上最早有神经系统的生物,这是从长文《未来的人会是怎样》(该文介绍了特斯拉老板埃隆·马斯克正在进行的脑机接口项目)中获得的启发。文章出自朋友老六所主?#30452;?#36873;的《读库》。


“水母体育”并没有浮出水面。刘建宏对这家公司最后的努力,终结在办公室墙上的二三十张便签纸上。

乐视体育的一位员工说:“建宏老师走我能理解,因为他的那块业务很难开展。每个人可能在公司当中都有自己的使命,这个使命的时间长度不一样。最后建宏老师能坚持这么长时间,真的是很伟大的。我记?#20040;?017年6、7月份开始,所有的高管(只能领取)半薪。”


爱踢球的刘建宏在乐体期间,没能有太多的时间参加同?#24405;?#30340;球场交流。他?#30475;?#37117;跟组织球赛的人说:记得叫我。有一次他连鞋都带了,还是因为临时有会没能踢成。只有一次,他开完会后,赶来踢了下半场。


“那时候他46岁吧,踢?#27809;?#25402;好的,场上不比我们这些二三十岁的踢得差。刚上来,边线?#25105;?#29699;直接就进了。?#24065;?#20301;“球友?#34987;?#24518;说,“踢这?#26234;?#30340;都是底下的小编辑。感觉还是特别好的。”


接触过刘建宏的人都知道,他没有名人的架子。


“我一?#24065;?#27714;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。我在心里面真的没有把自己太当回事。……我和老六?#25945;?#20154;生,得出的结论就是,人,最高境界,就是老实。”


电视时代,他太自信了。2014年世界杯之?#23186;?#26463;后,他曾对我说:“你说我们是利益的既得者吗?我们也是。我们之前的人相对来说?#26522;?#25671;,他虽然挡在你面前,你稍微动?#27426;?#20182;就让位了。但是后面的人要想让我去让位,不是很容?#20303;?#36825;个事我跟(白)岩松?#25945;?#36807;很长时间,我?#30340;?#30475;到你后面的威胁了吗?他说真没看到,我说,我也没看到。”


如今再提起,没等我问完,他就哈哈笑起来,笑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。


在互联网洪流中,他很老实:“我觉得我一直是个?#29359;?#32773;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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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轰女厕所 发表于 2018-4-15 09:30:25 | 只看?#31859;?#32773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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